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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送之后,王冲林还是要离开

2017-09-24 02:24来源:美文网作者:Nobita点击:34...

曾经很多次幻想过你走的情形,或者是我们最后一面的情形。可是时间就没有给我最后一次,所谓的最后一次竟在不经意间成为永恒。那日,临时回来办点事,看见你,才一个月的光景,已是面目全非。但是,我想,你无论如何还是可以再创造出奇迹来的,便没有太过在意。

最后一次目送,就这样上演了,还是你目送我远行。可是,我却没能目送你离开。

在你生病的这四年里,我的孝心一点一点地退化,退化完了就剩下了无奈。说得好听点,久病床前无孝子。不好听点,就是你养了一只有文化的白眼狼。这种所谓的有文化,在时时刻刻敲打着我“要孝”,我也试图去做一个孝顺的晚辈。可是我回到家中,面对着病床上的你,充满着无奈。看着你的身体上的肉一点一点地溃烂,一个个伤口越烂越宽,你整晚撕心裂肺般地喊叫。我知道:若不是无法承受的痛,你绝不会如此。我开始有一种不孝的念头侵蚀着我的脑袋。我希望神明能够降罪于你,早些把你收回去,免得你这般痛苦。我开始害怕,害怕奇迹的再一次发生。因为你曾经的确给我们创造了无数的奇迹,每一次你都能够起死回生,从死亡的悬崖绝壁之中找到一丝有养分的地方开出生之花。

这次听闻你走了,我并没有感到恐惧,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欣慰。不知道人世间为什么会有这种很罪恶的想法。二十年的养育之恩,最后我却想让你离开,可笑可笑。如果说世间有一种法律叫做精神犯罪,那么我估计就是一个精神的罪犯。

这几年,我曾三番五次地听闻你不行了的消息。记得有一次,正在炒菜,吓得我把锅给烧坏了。还有一次,大半夜的从床上跳起来,衣服都没穿,就哭着去敲邻家叔叔的门来送我去见你。每一次,你总会化危为安。我们呢,也都是虚惊一场。这次,你没有再骗人,真的永远地离开。我还是没能赶到,见你的最后一面。只知道我在路口远看,有很多比我年长的人在门口聚集着。当我走进家门的时候,他们告诉我要安静,别出声。我想,你可能这次是真的快走了吧。走进你的房间,我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空感,没想到我还是晚来了一步。

在我的记忆之中,我只见过两种人:一种是活着的,一种是已经死亡的。其实我渴望看到一个生命,由活着的状态转向死亡的瞬间。但是最终你还是没有给我这个机会——让我目送你离开。你目睹了我的呱呱坠地,见证我的喜怒哀乐,目送我无数次离家远行。而我,却连你的离开都未能目送……今生今世,你在不断目送我的背影中渐行渐远,我们的缘分也终归到了尽头。你站立在小路的一端,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……

你在死亡的道路上不断地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奇迹。让我亲眼目睹生命的倔强,相信生命的顽强与坚韧。想想自己青春尚在,遇到泥潭,有时竟生出了结之心,真是可笑至极。生活之中,哪会没有悬崖。何况,目前遇见过的,基本上还只能算得上是山地。活着,就应该有一个活着的样子。活着,就应该努力活好,不是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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